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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我要說一個故事，一個蠶蟲的故事。或會催淚，眼淺者留意。

小學時份，校門有位阿伯賣蠶蟲，也賣桑葉。於是買了數條回家。那些桑葉水份缺缺，毫不新鮮，阿伯是否每天出現也不記得了，猶幸母在山上工作，托人經常摘新鮮桑葉給我飼養。

於是養在鞋盒內，每天觀察，看牠們吃葉，脫皮，長大。一段時日後，自然就是吐絲結繭的大日子。

結繭，倒也有先有後。有的結好了，變了飛蛾，有些還是蟲蟲一條。吐絲前，牠們會吐出一些體液，也當然不再進食。當中一條，吐了體液後，徘徊良久，卻硬是吐不出絲。

牠爬來爬去，沒有絲，沒有絲。我看著牠，也沒有辦法，只能看著牠。在應該吐絲結繭的時候，不知出了甚麼錯，大自然捨棄了牠。

牠爬著，爬著，然後做出了我每次想起都會落淚的舉動—牠爬到了一個空繭、已被飛蛾破洞而出的繭上，在洞口邊緣，用力咬扯那兒的絲，希望能扯出來，取為己用—牠是那麼用力，用盡了全身的力，我甚至看得到牠全身都在抖震。但，當然，只是徒然。

牠知道自己缺的是甚麼，也知道同類已完成了那一步，但牠只能爬著，看著同類的繭，卻沒有牠的份兒，永遠也不會有。別人有，我沒有，絕望之下，我嘗試去取用別人的，但只是妄想。

於是，牠只能繼續徘徊。沒多少天後，死了。

牠死後，我不捨得牠，保存了很久，放在小膠盒內，時常探望。慢慢變黃了，變乾了。後來，終於放進廁所內沖掉了，懷著的，不是放棄，而是虔敬的送別之情。

牠嘗試過那動作多少次，我不知道，我只見過一次。吐不出絲普不普遍，我也不知道，養蠶戶才知。同盒的牠的同類，變了飛蛾後，不多久也是死亡。然而，牠沒有完成牠的路，在我心中，牠永遠都是，也只能是一條蠶寶寶。